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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要奇芭要萌萌哒,挤一脸的憨笑… 甄姬芭哒狗

   2020-08-07 18:07:53   来源:王明昭作品

(1)

好似呀呀学语、蹒跚举步之际,尚不懂写字做文章的一些套路比如什么“凤头、豹尾、猪肚”呀,什么“文眼、文魂、文胆”啊等等;不知、就无畏,无畏、就敢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在那个时段,一腔青春热血催生我的处女作《小偷哥们》大胆地登上了某省级文学期刊。我沾沾自喜澎涨了一阵儿、朋友圏热捧热闹了一阵儿,然后风平浪静烟消云散无影无踪。想不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多年多年之后的今天,酷爱影视的一文友又把这篇老箱底翻腾岀来,说是“老物件、好东西”。扬言要把它拍成电影,手拍胸膛、胸有成竹:拍纯“文艺片”,“纯文学”电影!不沾染以票房金钱为奴的铜臭商业片。且,信誓旦旦、凌云壮志,说,要向国內外领奖台冲刺哩!

这我信。他执导的电影《山里黑马》曾在国际上夺得了两项大奖。

我,受宠若惊。又,喜出望外。

——所以呀,一号男娃儿,要纯粹、要简单、要本性,要地地道道原汁原味原生态。拒绝卖萌、耍乖、扮酷、炫嫩、晒帅、作秀,以及所谓的机伶鬼怪小幽灵、小鲜肉、暖男、美神之类等等一律拒之门外——导演文友如是这般激昂昂义愤填膺地说。

——曾几何时?先有大腕儿导演全国选美“张某郎”,又有冯导选角儿“整过容的不要”,当下之友新生代导演又别出心裁打出有力的一拳“会卖萌娃拒之”……呜呼哀哉!喜哉乐哉!看来影视文化似欲“返朴归真”、“讲好中国故事”,认认真真地向精锐经典进军了。

城里,乡镇;亲朋好友,远亲近邻;撒网,收网;“搜狐”“搜狗”“人肉”……忙活了一脑门子的汗,却没找到那理想的好“猎手”、不见那盘口味适中的“菜”。没寻见半个“不会卖萌之娃”的影儿。唉,不会萌的娃,你在哪呢?

(2)

洗去风尘,整装岀阵,我信心满满地赶到大山深处的农村老家,胸有成竹地推开了“狗娃”家虚掩的门。

难以忘却,在一贫如洗的年代,狗娃家穷得连紧兜屁股蛋的小裤头也舍不得穿,或许压根儿就“没”,穿个囚?烈日炎炎似火烧的夏天,我们一起下河游泳、玩水,上得岸来,狗娃就后脑勺朝天四肢伸开趴在河滩,压住羞处。身着红裤衩花兜肚的二妮一不小心跌进深水里,狗娃顾不得“男女有别”,一个猛子扎进去,抱起二妮,上了岸,这才被自己的赤身裸体羞红了脸,转身急慌又跳进河。也只有潺潺河水能让他赤裸裸的身子自然而然悠哉游哉如鱼得水……

——现今回看,不知我们当年光腚的小伙伴狗娃可算得上纯真、简单、本性?可惜已成史记。

前来迎我的不是狗娃,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颜值不是“小鲜肉”,恰似狗娃的“复制”“扫描”或“粘贴”。他双眼圆睁,凸显基因遗传的某种特素,惊奇地猜不岀我是何方神圣何其人也。

“叫‘明’爷爷!睂缥莸墓吠藿饬嘶。

狗娃倒是尚存当年的些许模样:粗眉,圆眼,高鼻梁,国字脸。男子汉大丈夫笑起来仍是一脸的憨厚、腼腆。那年狗娃十一岁就当了村里的“赶猪倌”,留下不少有趣的故事。在农村,赶猪倌,赶羊倌,赶牛倌都差不多,都是“好汉子不希干、赖汉子干不了”的营生活计。可狗娃干得不赖。按现在流行的网络语,应该是狗娃干得“爆屏”“网红”,赢了全村人的“点赞”。我也是狗娃的铁杆“粉丝”。那些日子,毎天雄鸡高啼,家家户户木板门嘎吱吱推开的时候,赶猪倌就上路了——从村头第一户人家开起,临大街的、小胡同里的,一头头瘦壳郎、半大猪、母猪、种猪,从一家一户中赶出来,结成浩荡荡的队伍。狗娃举鞭在空中“叭”地一声甩个鞭花儿,头猪便蹿到队前耀武扬威地作起首领,率领黑压压的队伍涌向村外。赶去河滩草甸子,赶向山坡沟壑里,要赶很长很长的路。所以称“赶”猪倌不叫“放”猪倌。全村三百户人家,十有七八都养猪,还有一户抓仨两的。开始赶不上道,大家扎撒着双手或拎棍子往一起哄,东一头西一头,归拢一起,忙活出一头一身的汗。赶到放牧地,狗娃也不敢掉以轻心,倆眼珠子滴溜溜转。怕在眨眼转身之时,说不定又有搗蛋鬼跑岀群。亏得狗娃费尽心思,偌大的猪群一个个编号起了名字,一喊“大黑头”“长耳朵”的,真有哼哧哼唧地应声。种猪“大跑懒子”有一次错跟了邻村猪群,硬是被狗娃喊了回来:罄匆磺卸妓吵┝,一声鞭响就上路,一声吆喝便回家……

——这在当下算不算也是一技之长、超常之能呢?搁在今天是否也可上众多综艺电视节目《挑战不可能》、《奔跑吧兄弟》等“跑”一“跑”、“秀”一“秀”呀!

一路顺畅、平安无事的时候,狗娃总爱扯嗓子唱歌:

牛儿还在山上吃草,

放牛的王二小不知哪儿去了?

…………

牛儿还在山上吃草,

放牛的王二小不知哪儿去了——

狗娃只会唱这么两句。反反复复地唱。望着自个儿率领的黒压压地队伍在秋收后的花生地、黃豆地、地瓜地里拱土刨食捡剩,他就翻来覆去地唱。唱过春、唱过夏,待“啃”过秋、入了冬,这时候你再看吧,不管是春头上抓的半大猪崽,还是半夏买的瘦壳郎,一头头都变得腰圆体胖,一刀子下去可见四指厚的肥膘。春养秋放,收购的大卡车进村了,以往家家邀了三五壮汉,满猪圈里抓满院子的撵,等捆绑就绪,人呀猪呀弄得一身泥一脸汗。狗娃不!他别有新彩:咯咯唠唠的,喊着号子、叫着名子,引领着他统帅的队伍大兵小将们一个一个地赶过来,慢慢地趴上磅秤,不急不躁,安安稳稳地等你称重……

——此刻的狗娃心里溢满骄傲和自豪,盈一脸的那种纯粹地笑,此情此景,可否堪比如今的你我他吃喝拉撒睡乱七八糟地没完没了的 在线“视频”网上赛幸福,林林总总的“晒图”,“摇一摇”抢红包?

大卡车满载而去了,走远了。赶猪倌躲在背人的地方,强忍的眼泪,终于压不住流落下来:靡桓鲋厍橹匾宓墓吠。(那年月尚未有手机,如在当今我一定会抓拍下来把照片发至微信微博朋友圏。)

嗬,相当年,小小少年的“赶猪倌”狗娃,不懂卖萌、不会玩萌的他,却创造了太多太多的比“萌”要好上千倍万倍的故事……

(3)

眼前,狗娃毕恭毕敬地把我迎进屋。旧屋推倒原地新起的四间大房。宽敞亮堂。狗娃开口“你——”刚吐出一字,即停顿下来“不,不——”狗娃像小学生答错了老师的课堂提问,急忙改口说道:

您,先生——请坐……

狗娃慌慌恐恐,绷紧神经,言词作句谨小慎微,:说蹦甑挠白。他,将杯里原有的水倒去,当着我的面,用餐巾纸里外擦一遍,又倒入热水冲洗一遍,然后再给我泡上大半杯绿茶,说:请,慢用。

看看。当年两小无猜光腚玩耍的小伙伴的影子不见了,不知去了九霄云外、还是八层地狱。眼下的狗娃变成了陌路人。我把目标转向圆眼睛,希望在隔辈身上寻到原始的固有的基因。人类本该存续的“人之初”。此刻狗娃似手明白了我的心意,刹那间乐了,像从美梦中预测到了美好的结局。他,乐呵呵地喊,大孙子,大孙子,来来,快快,给“明”爷爷背背“诗”,背那个“盘中餐”——大呼小号的样儿似又回到当年。

我颇感兴趣。看来,乡下的娃儿,也快马加鞭地赶上了城里的孩儿?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胎教,月教,托幼班,学前班,特长班,音乐舞蹈,琴棋书画,南拳北腿少林武功……还要天天背颂唐诗三百首。乡下的娃,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呀。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圆眼睛不再羞怯,张大嘴巴,挤眉弄眼,甩胳膊蹽腿,浑身零件动将起来,像被操控的电偶机器人,极大夸张地竭尽全力的表演“锄地、擦汗、吃饭”,最后抹一把眼泪为“粒粒皆辛苦”的模样造型定格。整个过程,装样作势,挤压扭曲,扯着脖子高喊大叫,一扫孩童时代应有的天真活泼、可亲可爱。简直令人哭笑不得。殊不知这是哪家不怕误人子弟的高师指点、才艺传教?或是“望子成龙”者们自悟自编强压给孩子而自我感觉良好?如此的“卖萌”桥段让我欲哭无泪。

狗娃倒是一脸的满足,像初为父母看到孩儿第一次会爬、第一次会哭,第一次会走、第一次喊妈叫爸一样,身为爷爷的狗娃高兴、激动,手足无措。他,“叭叭叭”地鼓起掌来,给孙子一个热烈烈地“赞”。同时大声疾呼:好孙娃儿,好孙娃儿,萌,萌萌哒、萌萌哒哟!

我神情一怔,心头一酸,无语。顿时,空气像被按下“暂!苯∫话阃蝗话簿蚕吕础

这时候,朝霞五彩缤纷从宽大明亮的玻璃窗投射进来,给狗娃爷孙俩兴奋幸福的脸颊涂了一层荣光。此景恰合其意。我却在天光顾及不到的阴暗处,与心情一样合拍着郁闷。可见那些把悲剧故事与自然界的凄风苦雨惊涛骇浪揉搓在一起,该是多么的牵强附会,大概是那些作家编剧们的一厢情愿心理暗示或者无病呻吟强说愁吧。原本善良扑实的狗娃爷孙们盲目跟风模仿随波逐流直至淹没头顶而浑然不知、仍竭尽全力走向毁灭……这比凄风苦雨天灾人祸生老病死、不是更加悲哀悲惨悲催吗?!然而,在老天爷那里,没有恰合时宜的为谁刮风、为己下雨,太阳永远是光明的、日阳是温暖的。我把身子移到霞光里,想与狗娃爷孙拥在一起共享阳光,却感觉不到温度。朝霞依然美丽,太阳依然明媚。我心中却依然酸楚阵阵……

(4)

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宽带电脑网络铺天盖地、天罗地网,信息爆炸资源共享,网红网爆流量刷屏,虚拟世界、现实世界,泱泱大千世界之中,却寻找不到一个“不会卖萌的娃”!寻找,且如此这般地烧脑洞!但是,我仍然不甘心不死心。也决不能放弃。为了《小偷哥们》的“文艺片”电影问世,为了讲好中国故事,我再次四面告急、八方求援:QQ、微博、微信,朋友圏、生活圏、行业圏,互联网+N,等等,不漏掉一样高科技,“客户端”……

我急急地刷屏,急急地呼吁:

不会卖萌的娃,你,在哪儿?

这个世界,你,应该在吧!

寻找,寻找。我,在路上。

一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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